以毒攻毒 法式养生药的前世今生

【欧洲时报记者周轶伦编译报道】

顺势疗法(Homéopathie)受到法国人的青睐。根据伊普索斯民调所(IPSOS)数据,三分之一的法国人习惯服用顺势疗法产品,比如用“蜜蜂”(Apis mellifica)治疗昆虫叮咬、“山金车花”(Arnica montana)缓解疲劳或者用“洋甘菊”(Chamomilla vulgaris)平息烦躁情绪。之所以选择顺势疗法,59%的受访者认为这是一种天然疗法,对健康更有益;54%的受访者认为选择顺势疗法可以避免服用化学药品;49%的受访者认为顺势疗法更有效。这种在医学界饱受争议的治疗方法听起来似乎与中草药有异曲同工之妙,但事实并非如此。本期周刊专题,我们就从顺势治疗的诞生说起,了解一下顺势疗法究竟是什么。

顺势疗法的诞生

顺势治疗是从18世纪末兴起的一种富有争议的疗法。其治疗理念是认为可以引发疾病的物质同时也可以起到治疗和预防的作用。顺势疗法之父是德国医生、药剂师塞缪尔•哈内曼(Samuel Hahnemann),他认为如果某个物质能在健康的人体引发某些病症,将此物质稀释、震荡处理后就能治疗该病症。例如洋葱会引起打喷嚏,那它也能治疗以打喷嚏症状为主的鼻炎。哈内曼认为,这些药之所以能够起到治疗效果,是因为它能引发同样的症状来“以毒攻毒”,于是哈内曼构架了一种“以同治同”的治疗理论(即以同类治疗同类),顺势疗法就此诞生。

顺势疗法支持者认为人体有着强大的自我康复功能,顺势治疗法之所以能发挥作用,是因为这些物质会刺激人体这一系统来进行自我修复。

为了避免这种引发病症的物质危害身体,哈内曼构想出一种稀释加震荡的技术,并认为这样既能维持物质的治疗特性,同时又能消除其对人体的危害。因此,稀释与震荡成为顺势治疗法的一大核心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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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物制作“稀释”与“震荡”的奥秘

为了“以毒攻毒”却又不至于侵害病人的身体,顺势疗法的奠基人哈内曼医生采用稀释的方式减少药物毒性,接着,为了使药物保持活性,哈内曼医生采用了震荡的方式。这一顺势疗法药物的制作方式保存至今。

首先需把某种物质(植物、动物提取物或化学物质)在酒精中浸泡几个星期,过滤浸泡液得到该物质的“母酊剂”,然后使用母酊剂通过用水反复稀释和震荡,获得最终药剂。因此,不能将顺势疗法与植物疗法混为一谈。虽然有些顺势疗法产品基于植物配方,但也有很大部分源自矿物元素、动物提取物或化学物质。

根据稀释等级不同,顺势疗法药物包装上会用不同的数字注明。CH是表示该药物经过稀释次数的单位。顺势疗法药制作过程中,首先需将1滴母酊剂与99滴溶剂(通常是酒精)混合,接着震荡。这一过程最终获得1CH的药剂。若需获得2CH的药剂,则是将1滴1CH药剂与99滴溶剂混合、震荡。以此类推,10CH的药剂则需要重复10次以上稀释和震荡的过程。CH数值越大,代表稀释次数越多。顺势疗法怀疑者认为,物质在稀释后,即使经过震荡,其活性成分也已所剩无几。比如,10CH的产品相当于将一滴母酊剂滴入相当于日内瓦湖同体积的溶剂中稀释。这也是顺势疗法受到反对者攻击最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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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有些顺势疗法产品基于植物配方,但也有很大部分源自矿物元素、动物提取物或化学物质。

基于症状而非疾病的诊疗方式

与传统医学不同,顺势疗法是基于症状,而不是特定疾病的诊断治疗。有可能患者同时需服用几种顺势疗法药物,以找到可行的组合。从第一次诊断开始,治疗师会向患者提问,以更多地了解其生活方式和疾病史。顺势疗法的一大特点就是需将患者方方面面都考虑在内,以便提供个性化的治疗方式。

虽然顺势疗法与化学和生物学研究数据相矛盾,有些医生还是承认,顺势疗法对于某些“小毛小病”具有特殊功效。顺势疗法医生Charles Bentz在接受《巴黎人报》采访时表示,“顺势疗法的确会带来惊人的结果。它有时会奏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Bentz医生进一步介绍说:“顺势疗法可以改善患者的免疫系统。比如,咳嗽的孩子在去幼儿园前吃一些顺势疗法产品,或多或少会有些好处。”

可寻求顺势疗法帮助的最常见症状有:

急性病症,顺势疗法可以针对一些特定症状,如口腔溃疡、耳鼻喉科感染引起的炎症或肌肉疼痛等进行治疗,比如对于剧烈运动造成的肌肉或关节疼痛,可以求助于毒漆藤(Rhus Toxicodendron)或氧化镁(Magnesia Phosphorica);如果是跌倒造成的血肿或创伤,则可寻求山金车(Arnica);慢性病方面,顺势疗法认为反复发作的病症(例如耳鼻喉科感染引起的炎症)往往与患者体质相关,此时需要根据病患不同情况制定个性化的治疗方式;人体器官功能性障碍(如消化功能、循环功能障碍)也可寻求顺势疗法来改善;易怒、压力大等情绪问题,也是常见的顺势疗法治疗对象,如果是紧张、焦虑或睡眠障碍等问题,可以寻求硝酸银(Argentum nitricum)、碳酸钙(Calcarea carbonica)或吕宋果(Ignatia amara)的帮助,如果遇到轻度抑郁,则可以考虑服用白砷(Arsenicum album)、氯化钠(Natrum muriaticum)或金丝桃(millepertuis)等顺势治疗产品。此外,顺势疗法也可在没有任何特定病症的情况下进行,以调养身心。

无论属于哪种症状,开始顺势疗法之前首先得咨询专家。治疗师会通过询问患者的病史、症状、生活方式和行为模式,找到最适当的治疗方式。顺势疗法的优点是没有特别的禁忌症,并且不会产生副作用。因此,这种替代药物可以完全适应儿童、孕妇和老年人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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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势疗法是基于症状,而不是特定疾病的诊断治疗。

顺势疗法的局限

顺势疗法并非包治百病,有时他可能会导致病人错失最佳治疗时机。医师公会国家委员会副主席Andrée Parrenin医生强调,“如果用顺势疗法治疗癌症,可能会置患者于危险中。顺势疗法只是一种补充治疗手段,不能替代传统药物。”本着同样的精神,世界卫生组织警告不要使用顺势疗法治疗艾滋病和疟疾。顺势疗法Bentz医生也同意这样的观点:“我们不能用顺势疗法治好一切。比如糖尿病、癌症,治愈这些疾病不是顺势疗法医生的工作。”

此外,顺势疗法不能取代手术。对于器官病变,顺势疗法完全无效。对于严重的疾病,例如癌症,顺势疗法也不会比传统治疗更有效。老年痴呆症或帕金森症也必须求助于传统医学,此外,抗生素在治疗性传播疾病和其他感染病时必不可少。

如果顺势疗法不能治愈这些疾病,这并不意味着不能将它作为辅助手段。事实上,顺势疗法可以帮助缓解疾病引发的病症(如疼痛、发烧……),以及传统治疗(如放射疗法或化疗)引起的副作用。此外,顺势疗法可以针对疱疹和带状疱疹起到预防作用,它还能改善记忆力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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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势疗法深受到法国人的青睐。

顺势疗法在法国的“特殊待遇”

在法国,顺势治疗作为一种替代疗法,其市场行为获得国家的允许,顺势疗法产品可在各大药店买到,且无需处方。除了最常见的药片,还有凝胶、滴剂或药膏等形式产品。从2011年5月2日起,顺势治疗药在法国可获得最高30%的医疗保险报销。

不过有关顺势疗法的论争,在法国就没有间断过。今年3月19日,124名医生在《费加罗报》刊登联合声明,质疑替代治疗医生,尤其是顺势治疗医师对患者治疗的有效性,并呼吁取消对替代治疗法的社会报销额度,以及撤销获得顺势疗法专业文凭医生的医疗资格。

法国顺势疗法医生联盟(SNMHF)随即进行反击,该联盟向医生公会委员会就这124名医生提起诉讼。法国顺势疗法医生联盟认为联合声明“不仅污蔑替代疗法,也污蔑了使用不同疗法(中医、整骨等)的医生”。根据法国顺势疗法医生联盟,法国约 5000名医生将顺势治疗作为主要医疗方式,其中只有极少部分属于专门的顺势治疗医师。从2011年起,儿科医生、助产士在获得特殊文凭后也可以开具顺势疗法处方。

虽然顺势疗法的疗效一直饱受争议,一些顺势疗法产品仍被《法国公共卫生法》命名为“药品”。不仅如此,顺势疗法产品拥有“特殊待遇”,它可以无需获得销售许可证(AMM),只需在法国国家医药安全局(ANSM)注册即可上市。只不过要完成注册,顺势疗法产品需满足以下三个条件:首先,该药物为口服产品;其次,在药物外包装上没有任何有关其特殊疗效的说明;最后,该药物经过稀释后对身体无害。

法国大学有专门的顺势疗法专业。当一名医生完成了一百学时课程,他可以选择顺势疗法作为学习方向。法国顺势疗法巨头公司Boiron在教育方面也投资不少。该公司资助了顺势疗法研究和教育中心。里昂南部医学院(Lyon-sud)在接受Boiron公司50万欧元捐助后甚至将一间阶梯教室命名为Boiron。Boiron总裁接受《世界报》采访时透露,“我曾参加里昂南部大学董事会会议,当时校长建议我能资助一个研究团队。我当时有些犹豫,因为我知道一定会有人在背后嚼舌,认为这是一种渗透行为。但其实没有那么复杂,这只是个单纯的举动,没有背后的深义。”但医生公会副主席Jacques Lucas对此颇有微词,认为这不符合在利益相关问题上通常人们所要遵守的教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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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法国,顺势治疗市场行为获得国家的允许,产品可在各大药店买到,且无需处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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